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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云寺问佛

作者:西苑长江    授权级别: A    编辑推荐    2019-05-01   点击:

  时值今年阳春三月的一个中午,我在老家银平叔叔那里闲聊,一会儿文平叔、武平叔都来了,爷几个天南地北、古今中外、海阔天空的拉呱。唠了一圈又一圈,唠到黄河故道森林公园,说到“白杨在森林公园民间文艺演唱会上当评委呢,我们抽时间到森林公园一游,重点到大云寺拜佛,中午让白杨管饭”。大家一致同意,就这样定下明天上午八点,乘三路车到大云寺拜佛。
  次日,天气挺好,阳光温柔地洒在人间,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。到了大云寺还真是一个人间滚滚红尘的圣地,只是不知眼前每一刻漂泊的心都在追逐什么,似乎这里是人人不厌倦的地方,来捡拾佛祖的灵气。人不可老实的待在某一个位置,总是不满足于已经拥有的,好像这样过得不太自在。去大云寺拜佛的人们,可能一生有幸脱得这凡胎肉体,去掉肉体与精神上的困扰。特别是精神上的困扰,只能寄托于对佛的信仰吧,不管你尘世里从事什么,内心总得信点什么吧,要么儒释道,要么耶稣。这些其实也是一种趣味,佛教的知识,更是一种文化修养。
  记得上次来大云寺刚刚修建,到处是砖头瓦块儿。大云寺据《齐鲁八景》记载不在这个位置,在东李镇的地盘上,由于“黄河故道森林公园”的开发,佛也得听话,去往人安排的位置,佛祖你有意见保留吧。首次来的时候,我还要了些经书,是寺里免费送的。人,生活中的节奏不能总是画画听曲看小说,再有点别的什么佛经啊、宗教啊更好,这些古老文化使你的生活会更惬意!
  到了大云寺广场上,爷们几个不看人流和自由市场上的杂耍,欣然稳步进了寺院,我们在杂草乱丛中,看到西侧的老桑树,正说着有关青春的狂言乱语。前走到了“大雄宝殿”外的铸铁香炉前,请上一束高香跪在香炉前点燃,高拜三次,烟雾飘飘然,细密绵柔,你看“宝殿”渐渐的变了颜色,与我们有了机缘,悠忽间我们从中年转到了老年。借问僧人,僧人又问故人,到底佛对我们是什么心情?一片怅然。
  我们登上台阶,周边的小草幽谧,刚长出的树叶被细风刮得沙沙作响,那画面很有意境的唯美,又似乎是一种隐喻“身是菩提树,心若明镜台,时时勤拂之,莫使有尘埃”。其实“菩提本非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染尘埃。”要说那地上的乱草树叶根本不用管它,拿着扫把不如站在树下,看一看春季偶尔的树叶飘落,岂不更空灵妙美。春季也有营养不足的黄叶,它的飘零会使你动心。
  青春的林黛玉是最懂凋败之妙美的,史老太君携众人坐船游大观园,宝玉嫌枯萎的破荷叶可恨,要叫人拔去。林黛玉道:“我不喜欢李义山的,只喜欢他这一句‘留得残荷听雨声。’偏你们又不留残荷了。”我是为了我的心,他活着不要“负我心”,视宝玉为知音。两个人谈琴,黛玉道:“琴者,禁也。若要抚琴,必择静室高斋,或在层楼的上头,在林石的里面,或是山巅上,或是水涯上。”再遇着那天地清和的时候,风清月朗,焚香静坐,心不外想,气血和平,才能与神合灵,与道合妙。所以古人说知音难遇,若无知音,宁可对着那清风明月,苍松怪石,野猿老鹤抚弄一番,以寄兴趣,方为不负了这琴。黛玉何止不想负琴,她更不想负知音,负自己的心。宝玉黛玉两人谈禅,宝玉道:“任凭弱水三千尺,我只取一瓢饮。”黛玉道:“瓢之漂水奈何?”宝玉道:“非瓢漂水,水自流,瓢自漂尔。”黛玉道:“水止珠沉奈何?”宝玉道:“禅心已作沾泥絮,莫向春风舞鹧鸪。”黛玉道:“禅门第一戒是不打诳语的。”宝玉道:“有如三宝。”可终究还是负了,宝玉违心娶了宝钗,得知真相的林黛玉焚帕毁稿断痴情魂归离恨天。最后宝玉了却尘缘出家当了和尚,兑现了自己许下的誓言“你死了,我当和尚去。”
  我们身边的信男善女,执了高香叩首膜拜,许愿也可能是还愿,我们爷几个既无愿可许也无愿可还,只是一路自在,坦然行走。
  最后边一座还没有完工的大殿,算是“静心殿”吧。这里不闻木鱼梵语,也见檀香袅袅,走至这座殿的高层,此处果然清幽绝尘,空空渺渺涤人魂魄,使人顿抛生之迷茫与困惑。我曾经和文友探讨过一个问题“文学到底算不算一种宗教信仰?”文友说我中毒太深……,文友说“是宗教,是唯一自由的宗教,因为教义里有善和美……”。如果那“毒”让你丰富、优雅、大爱、不惑、快乐,那么就是仅有滋养的一种“毒”。文友又说“实话说吧,就算某天天踏在地上,洪水卷走了娘亲,把爱淹没了,我们也会趴在文艺的缝隙里,照着废墟去写生。水是草的奶汁,文艺地才是我们的天堂。”此时我在“静心殿”手里拿着一枚桑叶,参禅,凝眸,问佛“文学到底算不算一种宗教?如果是一种宗教,对痴迷于尘世里各种幻想芸芸众生来说,是不是一剂救赎灵魂的良药呢?”而佛慈眉,善目,低头,微笑,不语。
  有人问佛:人为什么而活?佛曰:寻根。又问:何为寻根?佛曰:不可说。这一句“不可说”真令人回味无穷啊!我觉得作为一个人,不能仅仅满足于物质的享受诱惑,应该有一颗饱满蓬勃追求真善美的心灵,我们需要怀旧,更需要慢下来,打捞一些历史记忆里的碎片,时时刻刻都要进行终极叩问。有时间去走走老街巷吧,那里有最深沉的叹息,最热切的召唤,最迷人的性;不要再在银行卡上叠加那些苍白的阿拉伯数字,衣物贵重填补不了空虚;应该有时间去逛逛书店买几本书,听听那些失去的灵魂在呓语些什么;去郊外田野的白桦林里,听听风儿小草布谷鸟的呢喃;有时间去看看河流吧,站在岸边看昔日奔腾的河流是否已经干凅?岸边是否草儿青青牛羊满坡;去看看老祖宗给我们留下的建筑吧,要不然它会土崩瓦解;去膜拜一棵树吧,不管是杨树柳树枣树还是椹子树,站在树下抬头望一望,你的心就安宁了,木之有本,饮水思源,问一下自己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。
  在世界这一隅,在世界的身体上,我是宇宙的一颗微尘,我喘息、我卑微、我痛苦、我也喜欢,因为我深信,我的心安放在到处都有的田野。不过我得告诉你,在人间的慈航普渡里,我从来就不是一位香客,我不弯腰不磕头不念阿弥陀佛,就如一棵树那般,坦然面对和承受一切暴风雨的洗礼,倔强的站着,裂变,直到天荒地老。
  2019年4月30日
  审核编辑:沁芳闸     推荐:沁芳闸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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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
散文主编   沁芳闸: 问佛,佛不语。倒是看着一生走来的路,对着一众好友,自己得到了答案。那倒真应了伟大的哲学家佛陀说,我是我的佛,世间只有我才能救我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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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沁芳闸

    无愿可求,最好。也不枉王老师把惠能禅师的偈这样认真的写出来。
    2019-05-01 回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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