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楠竹桠枝

作者:紫沙湖    授权级别: A    编辑推荐    2019-05-21   点击:

  他一直忙忙碌碌,眼睛都磨花了。忽然一天,发现窗台的银边吊兰疯长出的吊,落花之后,竟有几分像当年新生的楠竹枝桠,脆脆的嫩。刹那间,他回到了童年。
  他的童年是在郊区的一所小学校里度过的,学校是一所半山腰的祠堂改建成,坪右前方有一棵古樟树,樟树靠着土坎,其中的一枝已经被锯掉,上面可以挤坐七八个孩子,樟树背面的坡上,有半山的楠竹。乡村的童年,满是童话。水田里,有撒欢的青蛙;双手捧一捧,手心里就有鱼虾;顺手就能拾田螺,田螺里流传着田螺姑娘勤劳的佳话;山林中,野鸡和各种小鸟扑楞孩子的童心,茶片甜着嘴,寒菌在绿茵上开着斑斓的花。
  学校只有他们一家住校,他爷爷在校后校前左方开辟了两个菜园,菜园的上方,立着密密麻麻的墓碑,青石板做的。他同学里有几个部队子弟,还有铁路、邮电的一些孩子。下课的空余时间,男同学每人躲到一块墓碑后分享部队子弟从家里偷来的香烟。有凤凰、恒大,也有中华牌的香烟。学校里后来设了个赤脚医生医疗站,医生叫文华,当时还是个年轻小伙子。文华在校前右方樟树和楠竹林之间也开辟了一个园子,种上一些药材,种有苡米、菊花,还有仙人掌。其他大多数药材他都不记得了,只记得文华医生学医不久,闲得无聊的时候就捉弄他。半山腰上夏天的菜园要大量的水用来浇菜,童年的他也要帮着家里干活了。水塘在山下,两个菜园要挑水浇菜可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,往往一个园子还没浇完,再挑水到学校操坪的时候,就需要歇歇脚,歇脚的时候,文华医生经常趁他不注意,就将半桶水倒掉,或者趁他追打文华的中间时候,把他爷爷特意给他做的小扁担扔下土坎。土坎有一丈多高,还要绕道下去才能捡到。
  有一天放学后挑水的时候,他在池塘边发现了一个药箱和一双眼熟的棕色凉鞋摆在草丛边,四周没有人,他把凉鞋往草丛里一塞,顿时晚风轻扬,水面一群蝌蚪旋即旋入水中,没人看见他蛙鼓一样美美的低唱。但是,七四年能唱的那些歌谣,都缺少意,天快黑的时候,他发现村里的兽医在池塘边草丛里不停地翻找,两眼都要烧焦了,顿觉大事不妙,赶紧从草丛里找出凉鞋,满怀愧疚地交给兽医。兽医接过凉鞋,停顿了几秒,突然炸雷一样吼了一句:“老师的孩子,怎么可以这样。”他当时恨不得一头扎进池塘。可他会游泳,这是家里不知道的。
  事情比闪电还要快就传到他母亲耳里,晚饭前,母亲命令他不准吃饭,又拿出一把楠竹桠枝朝他劈了下来,再用楠竹桠枝驱赶他去兽医家道歉。一路上坑坑洼洼的,楠竹桠枝在黄昏里的舞动激起了几声蝉鸣,蝉鸣又忽开了一扇扇农窗。痛,他倒是不那么在乎了,虽然难以忍受,他更怕的是明天同学们的揶揄。终于熬到了兽医家,昏暗的灯光下,兽医家一家正在吃晚饭,但还是看得见只穿了背心的他身上一条条被抽打的红印,这时候赤脚医生文华也赶了过来,替他解释事情的原委,他还是童音的道歉,也让低瓦数的灯光歉意了。
  是他的奶奶知道了事情的经过,赶紧叫文华过来的,回来的路上,文华抱着他,从此不再捉弄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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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
散文副主编   落叶半床: 忙碌的时光里瞥见的吊兰时光转瞬到了童年,竟没想到原来楠竹枝桠引出来的是一段挨打的经历……童年回忆里的景物给人特别亲切的感觉,仿佛时间倒流,文华医生和自己的那段情意勾勒出来。自己的调皮换来兽医一句挖苦和母亲的毒打,也换来一个对自己真心实意的文华,怎么看也是让人心里更多涌动的是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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