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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速公路通过他们的山(短篇小说)

作者:宁星    授权级别: B       2019-06-10   点击:

  随着城镇化的推进和国家正在大建设、大发展,需要大量的土地、山林等地域被征用,因此在征用的过程中会出现许多新矛盾和新问题,所以需要人们引起思考、关注和重视。我写这篇小说的目的也就是从这方面考虑的。
  ———题记
  
  刘宗义一逢到山溪村人就说:“真是天开眼了!独眼的亲戚胡非为、胡副镇长坐牢了,犯贪污受贿罪,要坐十年牢嘞!这下独眼还会仗势欺人吗?!老天爷终于开眼了!”
  这件事还是要从10多年前开始说起。那时,一条高速公路破天荒要通过山溪行政村,其中村民刘宗义、刘四(绰号为“独眼”)的黄峡弄责任山也被征用,他们的责任山之间互为毗邻。这应该是一件大好事,可以分到一笔大数目的人民币了。
  于是,镇里的测量员30多岁的胡非为来黄峡弄责任山测量被高速公路所征用的山林面积,当时由户主、生产队队长等人在场参于测量工作,只是刘宗义由于在外地一家娱乐庄园种地干活很忙脱不开身,没有回家到场。
  当时40多岁的刘宗义,为人处事忠实、厚道,平时言语很少,只会埋头干活。农活干得既快又好,手脚快得很,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种田能手。比如插秧,秧苗插得之间均匀,笔直,不一会儿一组插好的稻苗,从田头绿到田尾,而且秧苗要比别人插得秧苗要返青得快。所以,村民们都喜欢他;娱乐庄园的老板也很赏识他。
  当时50多岁的刘四,因为小时候玩耍时左眼跌撞在一根树枝上造成左眼永远失明,所以留下绰号,叫独眼。他,能说会道,在村子里算是一位有一定文化的人,能写一手好字,帮人写写对联;写写契约等,来换取烟、酒和饭餐之类的,或博取村民的好感。但他是一个阳奉阴违、奸刁、歹毒之人。他最擅长的手段是会挑拨离间,而且得心应手,曾有不少村民之间、邻里之间、干部之间等,被刘四的从中挑拨而发生矛盾、分裂的有之,发生打骂的有之,常常被他搅得不团结、不安宁。前几年,老支书病故,骨灰盒要存放在山上的坟墓里,出殡日时的送葬队伍要经过一些村民的庄稼地。于是,刘四就借这件事寻滋挑衅。原来老支书在生前的时候,就很看不惯刘四的行为、伎俩,常常会说他,或阻止其行为,因此刘四一直怀恨在心,这次要报复老支书了,使他死后也不安宁。刘四便趁机鼓动村里的一位无赖、泼妇,叫她出面阻挠送葬队伍经过她的荒地,说什么这样会运气不好,会打了她家的彩头等等,泼妇进行了百般阻挠,吵闹……老支书的家属为了逝者安息,只好强忍愤怒,忍气吞声,拿出1000元钱作补偿,还好话说尽,才平息了风波。村民们恨刘四,但又怕刘四,怕他在背后弄人、整人,所以有不少人就去巴结讨好刘四。
  1980年山溪行政村实行土地包产到户,同时把生产队集体的山林也全部包产到户了,由于当时时间仓促农户的责任山之间的山界划分很简单,有的竟然以几棵树为界线,没有挖深沟等清晰的界契标志,且一直以来没有维护过,所以界契很不清楚。
  这次量山似乎全凭胡非为和刘四说了算,他俩挤眉弄眼,嘀嘀咕咕,狼狈为奸。量好后,测量员胡非为等人也没有把数据向村、生产队以及农户公布核对。那时的村民对权益维护的意识非常淡薄,或者说是信任镇政府,或者说那时的村民很幼稚,很听话,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。都觉得测量员的这个差使很威风,很吃香,很有权利;好像测量员管着这开发土地征用的生杀大权。
  等黄峡弄高速路段施工进度接近尾声或已完工时,征用款项已拨到生产队,分发给农户时,混沌沌的刘宗义这才如梦初醒,觉得自己被征用的山林少了10多万元钱。刘宗义就像热锅里的蚂蚁,整日坐立不安,严重失眠,心想明明独眼的这块山林面积没有自己山林面积大,却比自己的多了10多万元钱,分明是侵占了自己的山林面积,他想到这里,气得血快要奔涌出来一样!两眼前面发黑!
  于是,刘宗义天天追牢村干部,追牢镇干部,向他们诉求,请他们主持公道,为此刘宗义的声音沙哑了,这位对于压下不管多么艰苦繁重的劳动从来没有流过任何眼泪的,曾无偿帮助困难村民将一根150多公斤的树木从山上背回家并没有一点怨言的七尺男子汉,竟然在镇干部面前呜呜地哭出声来,哭得泪流满面。
  经村、镇干部们的了解,经过是这样的,当时分责任山时没有按尺量的,而那时只是凭几个人看山和估计,能采摘到几箩筐油茶为分山林标准,或来判断山林的多与少,而不以实际山林面积分山的,所以当时生产队的分山记录无法作为证据;再说户主刘宗义不在场,不知道界线量在哪个位置,更何况高速路已完工,这就更没有地方可以取证了,因此没有证据就没有办法主持公道。
  分管这方面工作的林副镇长对刘宗义双手一摊,说:“没有证据我们也没有办法主持公道啊!也怪你自己不老练,不长心眼,关键是量山时你人都不在现场啊!”刘宗义不平地说:“人不在场,就可以乱来了?就没有讲公正的镇府啦!”刘宗义的右手拍着椅子的扶手,“量好山林后为什么他们不公布给户主核对呢!他们就是暗箱操作!”当时的林副镇长听到这里,脸一红,就站起身来去旁边,在桌子上拎起开水瓶将开水倒入杯中,也把刘宗义杯子端过来续上开水,并说:“好了,以后再谈吧,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开,总之没有证据的东西我们无法解决。”最后,刘宗义愤愤然、傻愣愣地离去了。
  只好骑上“小毛驴”歪歪扭扭地回家。那天是冬天里的阴天,公路上车辆稀少,在刘宗义的眼里车辆也无精打采,慢悠悠的;天穹低垂,刘宗义觉得仿佛是自己的世界末日将要到来了一样。虽说身体骑在“小毛驴”上,但脑子却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,忽然“小毛驴”不听使唤溜进了公路旁的水沟里。虽然身体无大碍,但浑身是湿漉漉的,这时刘宗义才被冻醒,知道自己已魂不守舍了。
  刘宗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以前沉默寡言,现在整天唠唠叨叨,碰到人就唠叨,不管是自家人、亲戚朋友,还是娱乐庄园的同事、山溪村的村民,唠叨或咒骂的是:“独眼你吃了这黑心钱会吃死的!独眼你不得好死!等等。”好像不吐不快,不唠叨会憋死一样的。
  那天,刘宗义与刘四在村委会办公楼关于山林征用的问题,又发生激烈的冲突。“黑心钱会吃死人的!会绝后代、断子绝孙的!”刘宗义指槐骂桑。刘四知道他在骂自己,便回骂道:“你这个贼儿,我没有把你的山占去,明明是我自己山林的面积!贼儿,”点燃一支香烟,又偷觑了一下刘宗义,低了声说,“你血口喷人,不要冤枉我!”刘宗义听到最后一句话,身体在发抖,牙齿咬出声来,眼睛红的吓人,他恨不得冲向前去,把刘四打得稀巴烂!村干部、村民们见状向前奋力拉住了刘宗义,不让他再向前冲。刘宗义跳着,指着手指,还一边骂道:“你这个独眼,有本事到天公下去发誓!你敢不敢?!”刘四骂道:“贼儿,你死人啊,自己山都看不牢!还冤枉别人,你眼睛瞎啦!”村干部、村民们叫刘四赶紧离开,这样骂下去会发生可怕后果的。于是,刘四边走边骂:“贼儿,我就这样把你的山林占去,你能拿我怎么样?!你把我卵扳去啊!”终于,刘宗义已沦为歇斯底里的精神状态,可伶的他一屁股坐在办公楼门口院子里的地上,边哭边骂:“皇天呀,老天爷呀,你为什么不开开眼啊!不为我主持公道啊!皇天呀……”一些好心的村民过来把刘宗义扶起来,劝他要想开一些,说,你无论如何是弄不过刘四的,把这笔钱当作丢掉和被人偷去一样想或看待吧,钱是能赚的回来的嘛,不要把身体气坏了……家里人妻子、女儿也是这样劝导他。
  这次山林征用款纠纷就这样不了了之。时间岁月是一把杀猪刀,同时时间岁月也是一剂良药。几年过去,刘宗义逐渐走出愤怒、不平、伤痛的情绪低谷,恢复了原先的精神状态。
  而测量员胡非为平时挺会拍马溜须,投机取巧,又经林副镇长的推荐,胡非为竟然混上了副镇长职务。胡非为当上了副镇长,刘四好像是自己当上一样,显得很了不起,盛气凌人。他碰到村民就说:“我亲戚胡非为当上副镇长啦!年纪轻轻就当上了,以后前途无量哩!”不过他们曾有过一段时间的不愉快,好像他们的家里人说漏了嘴,说胡非为嫌刘四给他2万元钱太少,等等。
  然而,2014年却传来好消息,林副镇长因犯贪污受贿、工作腐败而被抓,最后锒铛入狱。
  自从振兴乡村的春风拂遍大地后,党向农村落实了好政策时,刘宗义决定辞掉娱乐庄园的工作,回村里办民宿,办具有传统农耕文化特色的庄园。因在娱乐庄园工作几年,对这方面有一定的经验,所以这创业开展起来比较顺利。只是用了几年的时间,生意便做得风生水起,每天顾客盈门,也赚了不少钱,一家人的脸上笑得非常灿烂。
  真是天开眼了!去年胡非为、胡副镇长被抓。因他的问题,刘四也被纪委叫去谈过话。刘四到现在心里还在发怵。今年胡非为因犯贪污受贿罪,被判十年有期徒刑。他的官场世界就此终结了。
  那刘四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,长年在城里的女儿家里养病。前几天回村里一趟,看上去刘四这些年已苍老了许多,原本滴溜溜乱转的眼睛,现在是呆滞着看人,耷拉着像刀削的脑袋。
  
  审核编辑:粒儿 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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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
管理组   粒儿: 征地撤迁,行驾这权力的人必须如一杆秤一样斤两不差。胡非为权力的滥用,最终落个锒铛入狱。刘四的刁滑,自然是落个四面楚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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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宁星

    你以后最好不要编辑我的文章,我不信任你!
    2019-06-11 回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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